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佳朋之月

一个临街的茶馆,能给朋友淡淡的茶香。一个临水的小筑,能给朋友一扇看看风景的窗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忆昔江南(原创)  

2008-05-09 11:27:11|  分类: 山水风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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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江南一晃四十年了,尽管时不常的回去探亲,但所见也都是满眼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建筑,是灰色森林的都市,早已没有了江南特有的风景。在南北几乎相似的城市里,心情也变得麻木,除了那一份亲情的温度之外,一切都变得冰冷冰冷的。对这座城市也很难说是不是会有那种爱的感觉了,更多的则是在回忆中苦苦搜寻那昔日的江南。今年三月初,随着北方淅淅沥沥的雨,我又一次回到了那湿漉漉的江南。家门前的那一树白玉兰在细雨中婀娜地开着,沁人的香气幽幽地袭来,禁不住又勾起了我思绪深处那久违了的昔日江南。

记得四十年前,家搬到了上海郊区的大场镇,在镇边上一栋部队废弃的营房安了家。房后两三米是一条小河,河水很深,受海潮汐的影响时有涨落,于是小河起到了天然围墙的作用。河的那边是农民的菜地,农民要用河里的水浇地,用河里的水清洗收摘下来准备上市的蔬菜,也要用河水洗菜淘米洗衣甚至刷马桶。农民地里的菜到罢园了,就和我们打个招呼,让我们去采摘剩在地里的菜。房前是有几棵大杨树,后来我们又种了几棵云杉、石榴和栀子。我家就是在这十分简陋的房子里一住就是十多年,我再回家探亲的时候,后种的树都长得枝繁叶茂,给门前带来一片阴凉。

那时外甥尚小,我回去没事,他一天到晚地着我跟他玩。去河边钓小龙虾和捉螃蟹算是哄孩子玩的最好办法了。钓虾要准备一根竹竿拴上钓线,线的一头拴着蚯蚓就行了,要等到中午最热的时候去,那时稻田边水沟里的龙虾大都侧身浮在水面上晒太阳,悄悄地走过去,把竹竿从上方轻轻地伸过去,让拴着的蚯蚓落到龙虾的上方引诱它,龙虾用钳子夹住蚯蚓,只需轻轻向上一提就把龙虾提出水面,到了岸上,龙虾也就没了逃跑的本事了,小外甥跑上前抓住虾背放到盆里,就这么简单。要说捉螃蟹就更简单了,天黑以后,在房后河边点亮一盏小灯,过一会螃蟹就围上来,你在暗处只需用手迅速准确地按住它就行了。如果动作不快不准,那可是要吃苦的,不是让螃蟹跑了,就是让螃蟹夹着了,让夹一下可是相当疼的噢。那河边螃蟹大都是方形,黑红相间或是纯红色,个头不大但显得威猛吓人,我们叫它魔鬼蟹,也不敢吃它,抓螃蟹只是为了玩。其实螃蟹跑进屋里是常有的事,什么事习以为常了,也就没有新鲜感了,可是对孩子来说,那份新鲜是今后再也遇不到的了。

离家不远就是大场镇的老街,在上世纪七十年代,这个老街与市中心的陈王庙老街相似,是青石板与石块铺成的路,也不知走过多少年,石板、石块都被磨得圆滑光亮,很多石板都磨出了沟痕。不足三米宽的小街绵延三五里,直到镇子的尽头,小街两边都是青砖黑瓦的二、三层小楼,小楼与本来就不宽的路相对比就显得小街更加细长。这条小街上还有纵横三座造型各异的石桥,连接了三条小河。在石桥上时常可见河上的船来船往。小楼临街的一面大都开店,白天小街十分热闹,叮叮当当自行车铃声,长声短调的叫卖吆喝声汇成了小镇日常生活的乐章。特别是到了黄梅季节,那飘浮不定的细雨把小街浸得透透的,浸得小街也一起着滴水,小街的路也像泼上了油光亮亮的,行人打着各种各样的伞在小街上流动。随着“梆、梆梆,”的梆子声和“豆腐花”的吆喝声,买豆腐脑的老汉挑着担子从小街的那头走过来。听着声音围拢上来的人总是不少,包括街两边店里做生意的伙计,担子一头是一个小炉子,炉子上边是盛豆腐脑的保温桶,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。担子的另一头是一个方形的小柜,装的是碗勺和调味的佐料,老人家一手托着四个小碗,一手熟练地给每只碗装上几片豆腐脑,转身放上一点柞菜、香葱和虾皮,再用带绒毛的小掏耳勺从味精瓶里沾上一点点味精洒在碗里,边收钱边把碗递到买者手里。两毛钱一小碗,清清爽爽的,人们在这边吃着,老人挑起担子继续朝前走着吆喝着,就这么边走边卖,一直走到小街的那头,再回来收碗。于是,这鲜香的味道在人们口里品着,在人们笑脸上扩散着,也在这条小街上弥漫着,这也许就是梦里的江南吧。

如今那条小街已经变成了高层建筑,朋友说,现在上海还有七宝老街可以看看,于是专门去了趟七宝。虽有一些老街的样子,但俨然已经没有了老街的韵味,没有了那亲切的淳厚的梆子声,没有了仿佛从梦里飘出来的那悠远豆花香,也没有了从人们心内里流淌出来的那纯朴的笑意了。

 

                  写于200853

 

注:在活动图片里发上一组七宝老镇的图片,也请各位品品江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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